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,家住渭北高原。农村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那年代,上了年纪的父亲为了解决大家子人的吃饭问题,领着我和三哥在我们村叫北湾的山坡上开垦荒地。因大锅饭时,许多本能种庄稼的土地闲置了,久而久之变成了荒地。
父亲是管了几十年生产的队长,精于稼穑,哪块土地适合种什么样的农作物,哪块土地能长出像样的庄稼,他都了如指掌。有能自由开垦闲置荒地的政策,穷怕了的父辈,怎么能错过解决吃粮问题的机会呢?遂领我们开荒种地,多打些口粮。
伏天是一年最热的季节,也是开垦荒地最佳时节。杂草翻在地里,在太阳的暴晒下很快枯死,埋在地里会沤成肥。父亲要我们专拣杂草长得旺的地方翻挖,自然增加了我们的劳动强度,烈日下干这样的重活心里极不情愿。因年纪小,不理解父亲的苦衷,还一边干着活,一边偷着懒。
随着年纪的增大,逐渐理解了父亲为什么专拣长得好的杂草翻地沤肥。草和庄稼一样,水分足、土地肥长势就旺。辛苦开垦的块块坡地经父亲整理打垄施肥,“白露”(古有“白露高山麦”之谚语)过后在平整好的土地上撒上麦种子。不多久,绿油油的麦苗长势喜人,父子们盼好收成的心情油然而生。在父亲的精心管理下,小麦长势葱郁,村民们路过麦田,总投来敬佩和羡慕的目光。
第二年收麦季节,父亲领着我们割麦子,割好后捆成捆,又一捆一捆从山坡下背到塬上,虽然是汗流浃背,气喘吁吁,甭提心里有多高兴。一个农民第一次收获由自己亲自耕种的、纯属自己的粮食,在那个年代,是一种奢望,是一种久违了的渴望。这块块荒地里长出的庄稼,解决了我们一大家子的粮食问题,让父辈们真切感受到土地属于自己的喜悦。
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多年了,对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伏天开垦荒地,既解决了当时粮食紧缺的问题,又教育我们懂得稼穑的艰辛。以致后来,我养成了终身爱惜粮食的好习惯。那个年代,土地对农民来讲就是命根子,用“弥足珍贵”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。他们热爱家乡的土地,精心耕耘,合理安排,使土地发挥了最大效能。随着温饱问题的解决,我们开垦的荒地现在都栽上了花椒树,每年收入颇丰。
现在农村的衣食住行和城里差不多,只要回到农村,每每看到长势喜人的庄稼,硕果累累的农作物,我就想起父亲领我们开垦荒地的那一幕幕。
作者:苏高升,渭南韩城人,爱好文学。现为西安市应急管理局一级调研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