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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西安 | 《山海经》成书初探

来源:文艺西安 发布时间:2023-11-12 11:47

《山海经》是一部特具风貌的先秦古籍。作者不详,著作时代亦无定论,大约先系口头传说,至战国时开始有文字记录,秦、汉二代又有增补,但主要部分成文年代较《禹贡》还早。

在古代典籍中,最早提到《山海经》的是司马迁的《史记》:“故言九州山川,《尚书》近之矣;至《禹本纪》《山海经》所有怪物,余不敢言之也。”(《大宛列传赞》)《汉书·艺文志》于数术略·形法家之首列《山海经》十三篇。《汉志》采自《七略》,其中数术诸书是成帝时太史令尹咸校订的。汉哀帝建平元年(公元前六年),刘歆又校《山海经》十八篇,篇数与《汉志》不同。晋郭璞在刘秀校本的基础上,加以整理注释,并著《山海经图赞》二卷,这就是今传《山海经》的祖本。

《山海经》今传本十八卷,三十九篇。分五藏山经、海外经、海内经、大荒经等十八篇,约共三万余字。具体包括:南山经一卷三篇,西山经一卷四篇,北山经一卷三篇,东山经一卷四篇,中山经一卷十二篇,是为《五藏山经》,简称《山经》。又,海外南、西、北、东经各一卷一篇,海内南、西、北、东经各一卷一篇,是为《海经》。此外,还有大荒东、南、西、北经各一卷一篇,海内经一卷一篇。《五藏山经》五篇是《山海经》中最早写定的部分,时代大概在战国初期或中期。秦汉之际又附益海外经和海内经共八篇(其中包括今传大荒经以下部分)。

汉成帝时尹咸将《山经》五篇,海外、内经八篇校定为《山海经》十三篇。哀帝时刘歆另据三十二篇本重行校定、删汰,改编为十八篇。被他删去的部分仍以别本流传,称大荒经和海内经,晋郭璞注《山海经》时,又将它们收入一并注释,这就是今传《山海经》的祖本。郭注原二十三卷(见《隋书·经籍志》),在刘秀十八篇后加大荒经等五篇,以一篇为一卷,恰好是二十三卷。至于后出的郭注十八卷本(见《旧唐书·经籍志》),则是为了凑合刘歆一十八篇之数,另行编排之后的面目了。

《山海经》内容丰富,记载了古代巴、蜀和楚国及其以外许多地区的四十个邦国、五百五十座山、三百余条水道以及这些邦国的地理状况和风土、民情、物产、祭祀、巫医、神祇、怪异等,此外,还叙述了百多个历史人物,以及这些人物的世系和活动。此书自古称奇,常被斥为“怪诞不经”。

司马迁见曰:《山海经》所有怪物,余不敢言之也。”明人邢让等在重刻《山海经》序言中亦称:“世之览《山海经》者,皆以其闳诞迂夸,多奇怪俶傥之言,莫不疑焉。”清代《四库全书》更认为:此书“多参以神怪,故道藏收入太元部竞字号中。究其本旨,实非黄老之言。然道里、山川,率难考据。案以耳目所及,百无一真,诸家并以为地理书之冠,亦为未允”,因而将它列入小说家言之类。后经清毕沅和郝懿行等考证注释,始渐为世人所重。

《山海经》成书于何时?《山经》与《海经》各成体系,是不同时代的两部书,应分别论述。《山经》记述海内各方名山大川,动植物产,祯祥怪异,祭祀所宜,写定的时代较早,一般认为是战国初期或中期的作品。《海经》记载海内外各殊方异国的传闻,夹杂大量古代神话,写成的时代较晚。其中多有秦汉郡县地名;又为《淮南子·地形训》所本,可以肯定是秦或西汉初年的作品。从《山经》到《海经》,成书的时间隔了一二百年。

《山海经》是一部什么书?对此众说纷纭。《汉书·艺文法》列入数术略·形法家。《汉志》引《七略·辑略》曰“数术者,皆明堂羲和史卜之职也。”“形法者,大华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,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、器物之形容,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。"这是对《山海经》性质的最早说明。刘秀是继其父业奏上《七略》的人,可是他在校上《山海经》表文中并不认为它是数术之书,而强调了它作为地理博物书的价值。他说:“可以考祯祥变怪之物,见远国异人之谣俗。故《易》曰,‘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乱也。博物之君子,其可不惑焉。”又说此书“皆圣贤之遗事,古文之著明者也。其事质明有信。”简直把它当成真实的地理博物记载了。刘秀为什么要在尹咸之后另校上一部《山海经》呢?我想就是因为他对此书有不同于尹咸的评价。

《七略》本是他父亲刘向的未竟之业,数术略是太史令尹咸所校。刘秀虽最终完成其事,但毕竟不便擅改前辈之说。于是在奏上《七略》的下一年,他就另校一书,另上一表,打出古圣贤的招牌,以抬高《山海经》的地位。郭璞继刘秀之后,也十分推崇这部书,认为是可信的地理记载。他批评世人“及谈《山海经》所载而咸怪之,是不怪所可怪,而怪所不可怪也。”经刘秀校定、郭璞注释之后,《山海经》作为史书的地位便确立了。此后的目录书大都把它列入史部地理类,如《隋书·经籍志》《旧唐书·经籍志》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及王尧臣《崇文总目》等。

《宋史·艺文志》列入五行类,但仍属史部。至明胡应麟始有异议,他说:“《山海经》,古今语怪之祖。”清纪昀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也说:“究其本旨,实非黄老之言。然道里山川率难考据,案以耳目所及,百不一真。诸家并以为地理书之冠,亦为未允。核实定名,实则小说之最古者尔。”此说一出,引起毕沅、郝懿行等许多人的反对。余嘉锡先生也力排语怪之说,批评纪昀“自我作古,变易刘班以来之旧例,可谓率尔操觚者矣。”上述形法、地理、语怪、小说等说,各有一定的道理,但都不免有片面性。鲁迅先生说得确切:“《山海经》今传本十八卷,记海内外山川神祇异物及祭祀所宜,以为禹益作者固非,而谓因《楚辞》而造者亦未是;所载祠神之物多用糈(精米),与巫术合,盖古之巫书也,然秦汉间人亦有增益。”

《山海经》基本上是地理书,即大部分是地志,另一部分是巫书残余,还有一部分是各族自古相传神话及祖先故事。《山海经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载述人物、仙事、异闻、神怪之始。《山海经》虽经后人考证确定,知其中载有较为真实的地理和物产材料,然而大部分仍属神话传说。《山海经》关于山川地形和各种物产的记载,都是极原始的,带有许多神话的成分,与实际相去甚远,这正符合远古时代的认识水平。

《山经》是战国初、中期巫祝之流根据远古以来的传说,记录的一部巫觋之书,是他们行施巫术的参考。《海经》是秦汉间的方士书。目前,大多数论者都认为《山海经》是古代的一部可信的地理著作。《山海经》固然详述山川、异域,但多系传闻之辞,很难考实;而且并非以讲述地理为目的,不可视为实用的地理著作。

《山海经》与小说虽有姻缘,对后世志怪小说影响很大,但它本身究竟不能算是小说作品。《山海经》虽是巫觋、方士之书,但也记录了许多朴素的地理知识,包括山川、动植、矿产等等方面,在科学史上有其不可忽视的价值。我们可以拿它作为研究历史地理的参考,也可以根据它去探讨古人的地理观念,研究他们对世界的设想。

《山海经》是中国古代神话的宝藏,在海外经、大荒经以及其它各篇中,保存了大量神话传说的材料。这些材料虽然是片断的、零碎的,但因中国古代记录神话的书极少,神话资料极不完整,所以《山海经》就足以使我们格外珍视了。它不仅具有重要的文学价值,也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。它对我们研究中国的原始社会,研究上古的氏姓、部族,考察上古人对宇宙、自然和社会历史的认识,都有重要的意义。


作者:史媛媛 单位: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